2011年8月30日星期二

最後一天

大概是《挪威的森林》的緣故,腦裏儲存了關於死亡的訊息,結果連做夢也夢見死亡。

有趣(?)的是,在夢中,我不是看見誰死了,而是不知怎的,我知道自己快將離開這個世界,就只剩下一天壽命。

夢的前半段有點匪夷所思,但到最後,我還是哭了。沒有害怕,而是有太多太多的悔疚和不捨。在生命中的最後一天,我又再想到有許多事情其實都是毫不重要的,壓根本兒不值得我去費神。然後,我很後悔未曾好好向家人表達過自己對他們的感激和愛、未曾切實為他們做過什麼事。可是,一切都來不及去補救了。結果,我很難過地哭了。在半睡半醒的狀態中,我感覺到自己真的流淚了。

醒來,我也想過,如果我知道自己只剩下一天的生命,我會做些什麼。

原來,我想做的事情不多。在這珍貴的最後一天,我只想緊緊地抱着我愛的人,說,我愛你。

2011年8月29日星期一

挪威的森林

最後連電影也看了。

怎樣說好呢。畢竟電影和小說是兩種不同的媒介,各有其說故事的手法,我不可能強求它們會呈現出完全一樣的東西。但是,我只能說,電影不能引起我的共鳴,它與我心目中的《挪威的森林》相去甚遠。

關於這電影的深入分析有許多,我再說也只是拾人牙慧(何況我也不懂得說些什麼),所以,我還是寫一些細眉細眼的東西好了。

先說說角色方面吧。

驟眼看下去,電影版的直子完全不是我所想的那個樣子。年紀可能是一個問題,不過最重要的是,我覺得菊地凜子欠了股溫柔、脆弱的感覺。總覺得她的眼神太強了,有點兒兇(不知怎的,看着她,我想起了何超儀)。不過,她偶然也能表現出少女的味道。比如說,在直子二十歲生日那晚,直子在崩潰之前,那樣子真的很可愛,有小女孩的感覺。

不過,書中常提到直子的髮夾,為什麼在電影裏直子沒有戴過一次髮夾呢?還有,雖然直子的長髮令人難忘,但我記得渡邊第一次去療養院探望直子的時候,直子其實是剪了短髮的。電影裏直子雖然也有提及髮型的改變,但在我看來,那根本沒有什麼不一樣呢。

電影版的綠是可愛的,是甜美的可愛。不過我心目中的綠,會更爽朗些,有一點男仔頭。而且,她初登場時的頭髮沒有書中所說的那樣短呢。

場景方面,電影中那些大自然的景色很美,不過與我想像中的不太一樣。

而且,有些場景我其實很想看到的,不過電影沒有拍到。比如說,渡邊和直子在森林(不是草原,而是參天大樹遮蔽了大片的天空,然後留下一幅幅美麗樹影的那種場景)中走,踏過落滿地上的枝葉,然後發出清脆的聲響。(說來電影中拍了幾幕他們散步的場面,不過我覺得直子好像走得太急太快了。)

另外,我也想看到直子和玲子姊在下雨的清晨,穿着黃色雨衣清潔鳥舍的樣子。山中雨景,應該很清涼,很美。

再然後,渡邊首次入阿美寮時,對途中的景色有很細緻的觀察。我覺得這也是不應遺漏的風光。

還有,我也期待着看綠和渡邊走火警到天台上閒坐的一幕。

也如朋友及鄧小樺所說,電影沒有都市感,沒有疏離的孤獨的感覺。有兩個地方,我覺得無論如何,都應該出現街景的。第一,Kizuki死後渡邊和直子在電車上重遇,然後他們在街頭漫步,在城市的各樣景物裏穿梭,這裏頭都有很強的都市感。然而,電影卻安排他們在荷花池畔相遇,然後在公園裏散步,美是美矣,卻不是那回事。第二,故事結尾時,渡邊在街上的電話亭打電給綠,綠問他在哪兒,他卻感到迷失了。這明顯是要通過繁忙的街景來映襯他在城市裏在生活裏那種孤獨的迷失感呀。在電影中,渡邊躲在暗暗的屋子角落裏打電話,然後說他不知道自己在哪裏,根本不能帶出那種意境,很沒有說服力呢。

最後,我想,如果要看電影,還是先讀過書好。不然,電影裏頭許多一閃即逝的畫面,沒讀過書的觀眾是不知所以然的,那麼會更難投入到故事裏去(雖然我已先讀過書了,也不能太投入到電影裏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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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讓你選,你會想做直子還是綠?」

「我覺得自己像直子,但是......

「但是你想做綠?」

對,我要努力學做個爽直、率真、開朗的人。





2011年8月23日星期二

村上春樹的《挪威的森林》

終於讀了。

一開始讀,便有一種很熟悉,很親切的感覺。

很像我的一個朋友呢。「我」的想法、話語、甚至連故事的情節,都總令我聯想到那位朋友。當然,這純粹是我個人的感覺,實際上是否如此,我不得而知。

然而,我很自然地懷着聽朋友說故事的感覺去讀這本書。通常我都會把自己投入到書中的角色去讀。如今呢,卻是把朋友投入到書中的角色去讀,感覺跟以往很不一樣,但很難說得清是怎樣的一回事。我還是頭一回這樣去讀一本書呢。噯,朋友,我不是故意的哦,只是讀着便會想起你。希望你不會介意被我將你當成渡邊那樣去讀這個故事。

讀這書的上下冊時我的心情有很大的轉變。開始下冊時,我的情緒剛好變得很低落,再加上故事的情節也好像變得愈來愈沉重,結果,那種鬱結的感覺愈積愈深。也想過不如把書放下吧,但我還是忍不住一直讀下去。

讀到最後一句,我有點愕然。啊?完了呀?我不禁有點失落的感覺。還想繼續讀下去呢。

不過無論如何,我很喜歡這書,它已成為我aNobii書架上「最愛」的一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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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在那個年代,每個人都耐心地等一通電話,等一封信,等一個人。在等待的時候,默默地思念着對方。這樣的浪漫情懷在這個即食年代早已不復見了。

地:阿美寮似乎是一個能令人安靜的美麗地方。可以的話,其實我好想到那裏走走,看看。

人:直子在我心目中的樣子是:長直髮,別着髮夾,安靜,溫柔,滿懷心事,但有點倔強,令人忍不住憐愛。

綠呢,當然是爽朗,可愛,活潑和直率的了。不過如果我聽到她那樣直率地跟我說那些事情,我的反應大概只有一個--瞠目結舌,說不出話來。哈哈。

永澤兄是高傲的。不過,他這樣聰明,的確高傲得起。我只是想,他快樂嗎?

初美姊很能忍耐。玲子姊很堅強。突擊隊很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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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幾段話,印象很深,摘錄如下:

沒有什麼人喜歡孤獨的。只是不勉強交朋友而已。因為就算那樣做也只有失望而已。(第一次看見這話,是來自這裏。)


我是個不完全的人。我是比你所想的更不完全的人。正因為如此我不希望被你憎恨。如果被你憎恨的話,我整個人真的會支離破碎。我無法像你那樣靈巧地躲進自己的殼裡迴避某些事情。


不管你擁有什麼樣的真理都無法治癒失去所愛的哀傷。不管什麼樣的真理 、什麼樣的誠實、什麼樣的堅強、什麼樣的溫柔,都無法治癒那哀傷。我們只能走過那哀傷才能脫離哀傷,從其中學到些什麼,而所學到的這什麼,對於下一個預期不到的哀傷來臨時,仍然毫不能派上用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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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上說,這本書是緣自他的短篇小說〈螢火蟲〉。好奇之下,借閱了載有幾篇短篇小說的《螢火蟲》。本來以為情節會有什麼改動,原來卻沒有不一樣的地方,只是省略了許多人和事罷了。雖然句子是一樣的,但可能是譯者不同的緣故吧,感覺跟讀《挪威的森林》不太一樣。看來我已經習慣了賴明珠的譯法。不過,如果是英文版的話,讀着又會是如何的呢?

說起譯者,之前跟一個朋友提過《挪》的譯者有很多,不知道哪一個好。豈料她很激動地說,某一譯者很「卑鄙」,說那人譯的根本不是那一回事,完全破壞了應有的感覺。真想不到她有那麼激動的一面,用上這樣的形容詞,為的就是這件事。





一年

原來這樣便一年了。

猶記得當晚緊張地看着直播,默默地祈求着一切安好。然而還是發生了那樣的事。

第二天,我寫了一篇短短的文,叫做《哀》。我一邊為不幸者傷心,一邊為父親擔憂。

是的,每當別人提起菲律賓人質事件,我總是不其然想到父親住院的那段日子。

去年初父親病了,過了幾個月,我們都以為他的痛應該只是欠休養罷了,誰知道到了八月底,才發現問題比預期的嚴重,他又再住院,還得動更大的手術。他剛再進醫院,就發生了這件令許多人傷心和憤怒的事。

原來這樣便一年了。人質事件還未得解決。父親呢,他已康復,開始工作了。儘管他的身體狀況遠不及從前。

我還記得,開學以後,我常常一放學便趕回家中,和家人一起帶些家裏煲的湯和做的菜去醫院探望父親。其實到了那裏,我能做的事很有限。換換床單枕套,斟滿水壺和瓶子裏的水,協助父親吃飯吃藥,洗洗用過的碗筷,就是這些瑣碎的事罷了。

那時候,家人真的把我當作可信賴的大人看了。約了醫生見面,我是一定要在場的那個;父親做手術之前,也向我交代了許多事。被信賴是好的,但其實我有點怕,怕做得不好,辜負他們的期望。

在那段日子,我成長了不少。

在父親面前,我忍着不哭,因為他的身體已經很痛了,我不能讓他連心也難受起來,我應該做的事是讓他安心。

然後,我發覺,許多以前我以為很重要的事,都變得不再重要,我可以把那些事統統拋諸腦後,不再為它們浪費時間、精神和眼淚。我認清楚什麼是「重要的事」,什麼是「不重要的事」。我只需做好我認為重要的事,其他的,根本不值得理會。

就這樣,我們過了一年。

早兩天,我還被很差的感覺籠罩着,整個人都很低落。現在回想起一年前的情形,我記起這兩天令我難過的事是被我歸類為「不重要的事」的。一年前我能克服它,一年後我怎能倒退呢?或許我需要時間去越過它,但我應該要比一年前堅強。

(P.S. 前一篇文章被我刪掉了,因為我不希望把那負面的情緒永遠留在這裏。)




2011年8月7日星期日

一首歌 (字由式8)

每一首歌,都有它的意義。
高興時,聽一首快活的歌。
失落時,聽一首安慰的歌。
失去動力時,聽一首鼓舞的歌。
百無聊賴時,聽一首悠閒的歌。
每一首歌,都會給我正能量,讓我積極生活。
每一首歌,都有美麗的曲詞,讓我沉迷其中。
我愛聽愛唱每一首我愛的歌。

p.s.想着該寫些什麼時,腦海縈繞着陳綺貞的《微涼的你》。



迎著微微的風 像微微的你
在我不經意的時候掀起一陣漣漪  
躲著涼涼的雨 像涼涼的你
偶爾捎來消息 將我整天灼熱的思緒撫平
在夜裡 在黎明 融化我凝結的心  
擁抱一陣微涼的風 心的空隙任你來去
我睜大了眼睛 找尋不到你  
飄散的髮留住了你 微笑的臉卻來不及溫習你的吻
回憶才是你唯一的痕跡
其實愛情是不是一陣微涼的風和雨呢?輕輕的,柔柔的,好甜。

我不知道答案呢。

我只知道,在炎炎夏夜,聽着這首歌,好舒服。

2011年8月6日星期六

讀者II (書展兼職記五)

關於在書展見到的讀者,有一些是忘了寫的。

除了之前寫的一些似是不太理智的讀者,有的讀者是挺有想法的。

有一位讀者拿起一本知名作者的書,認真地翻看,過了一會兒,他皺著眉對身邊的朋友說:「錯了,他裏面寫的東西全錯了。我最近正在寫關於他的東西。」看他那樣嚴肅,我有點好奇他是誰呢。雖然他批評那位作者的文章,但他後來回到我們的檔攤裏買了那本書。知己知彼,百戰百勝?

還有一位讀者,他好多天都來書展,也到我們的檔攤。他似乎有許多東西想跟人分享。他一個接一個地跟我們的全職員工聊天,每一個都說上好久。正確點描述,主要是他自顧自地說,員工聽着,間中給一點回應。員工私底下討論,那人說話有點語無倫次,精神會不會有些問題。我想,未必吧。可能他太寂寞了,沒有什麼機會與人交流自己的讀書感受,只好捉着陌生人跟他們說。他其實是有點可憐的。

2011年7月30日星期六

人脈 (書展兼職記四)

老師說,介紹我做書展兼職,是希望我能藉此擴闊這個圈子的人脈。

實際上,我的確見到不少文化界的人。不過呢,只限於「看見」呀,跟過路人看見他們的情況無異。

有同事笑說:「你能認識什麼人呢?不就是我這個混不起的閒人(嗯,她本來的話有點俗)、拉筋的設計師(這位設計師常做拉筋動作以減少疲勞)和講粗口的插畫師(這位插畫師真的滿嘴髒話,很少聽這些話的我還真的不太習慣)罷了。」當然,公司還有其他人,她只舉了三個例子。話雖如此,我很高興能認識他們,他們都是爽直親切的好人。

此外,我也算是知道了一點點這些同事對這圈子的人的一些評價。原來,有些人真值得人敬佩,有些人則有其鮮為人知的一面。

讀者 (書展兼職記三)

這不是梁文道《讀者》的讀書筆記,而是我在書展裏看到的讀者百態。

佈置特別的攤檔,當然能一下子吸引讀者過來。書籍的設計也很重要。有趣的封面能抓住讀者目光的,特別的書名也能得到讀者的注意。讀者都會有興趣去研究那些封面,讀讀那些書名。有同事說,如果某些書的封面不是那樣難看,肯定會有更多人買,同樣地,如果某些書的名字不是改得好的話,未必會有那麼多人光顧。包裝原來是重要的。某本講動漫文化的書很受歡迎,不少青少年看見那有趣的封面,又見到內裏好像有熟悉的動漫,就把書捧回去(印象中有個小學生也向父母嚷着要買這本書),他們未必知道裏面講的其實是相關的社會文化。難怪同事說,這些不知所以然的人回去讀過書後,可能覺得被騙了,以後不再光顧我們的出版社,哈哈。

除了有被書籍外表吸引而買書的讀者,也有一些我覺得是不算理智的讀者。有些人雖然對某本書有興趣,卻不清楚自己到底有沒有買過和讀過那本書,結果只能拿着書一邊翻一邊想。有些人則看見書的價格相宜,便覺得沒所謂,沒有認真看看那到底是講什麼的書便買了。也有讀者問有沒有某作者的簽名本書籍購買,若然沒有,便不買了。

其實作者的簽名是不是很重要呢?我們的攤檔不時有不同的作者來訪,我們也被要求在作者在場時時去促銷他們的書,告訴讀者可找他們簽名。讀者的反應呢?有的根本沒反應,有的則覺得不必驚動作者,當然,也有不少是雀躍的。我自己則認為,如果有作者簽名的話,就當留個紀念吧。沒有也不要緊,反正我喜歡的是他們的書,而不是他們的簽名。我不會因為有作者的簽名而特意買他們的書。所以,當同事知道我買了《拾香紀》時,說若早些知道我會買這書,就能幫我拿陳慧的簽名,我也是一副沒所謂的樣子。

我也見識到一些作者的忠實讀者。有些人知道他們喜歡的作者出了新書,他們只隨意揭揭,便買了那作者的新書。當我們向一些讀者推介某些作者的舊作,他們會說那些書他們都買了。真的是忠實支持者呢。不過,來來去去也只有那幾個作者受歡迎。有兩個作者只得舊作,也能賣個滿堂紅,可見他們的受歡迎程度。

讀者的口味也是不容易預料到。新書中,全職的同事猜到那本有噱頭的反地產霸權的書會大賣,至於詩人那本文化評論銷情不會太理想。但他們卻完全沒想到那兩本講哲學的和講動漫的會「爆冷」(對,他們是這樣說的,雖然我自己也跟許多讀者一樣,對這兩本書最感興趣),大受歡迎。不過總的來說(不計出版新舊),還是講政治、講金融的是最受歡迎。世事往往未必合情理的。許多同事都說,這些新書中,文筆最好的應是詩人那本,可惜的是,許多讀者對這些文化類的作品不感興趣。相反,只要作者受歡迎,無論他們寫得好不好,他們的書總不缺人買。


在書展工作,很容易知道今年哪些書最受人關注。比如說,許多人都詢問我們有沒有賣司徒華的《大江東去》和林青霞的《窗裏窗外》。還有一樣東西,挺特別的,我是在書展期間才知道有它的存在,那就是高登神獸卡。有人會鬼鬼祟祟地問我們有沒有賣這東西,也有人若無其事地問。噢,原來是這樣的,算多了一項見聞。有趣的是,當中有一個同事取笑另一個同事明明懂卻裝不懂,因此說他的樣子應被印在「扮晒蟹」這張卡上。哈。



2011年7月29日星期五

推銷 (書展兼職記二)

書展的某天,我們要跑數,推銷一定數量的新書。

我覺得,如果是跟讀者講講書的內容,推介適合他們的書,是可以的。但如果要我硬銷,為追數而向他們推銷不適合的書,不止讀者覺得煩厭,我自己也很反感。我認為,理想的讀書/買書環境,應如序言書室的老闆說的那樣,是能讓人靜下來慢慢細心欣賞的地方。

不過因為要跑數,我雖然沒讀過那些書,也要硬着頭皮去推介。看看雜誌的推介,書背的撮要,書的目錄,就得向讀者介紹,然後推介另外一些他們可能感興趣的書。唉,我的推銷技巧很一般,我肯定不適合當一個推銷員。本來我還被安排去推銷麻將,幸好我表明我對麻將一竅不通,最終逃過這個難巨的任務。不然呢,我肯定我一副麻將也推銷不出去。

那天以後不用跑數了,壓力少了很多。不過我們還是應該招徠客人,向他們介紹書籍的。於是,我們都好像人肉錄音機般對讀者說:「隨便睇睇」、「新書X折」、「呢本書係講…」、「我地重有呢個作者嘅邊本邊本書」、「書一 set 買會平啲喎」、「之前有冇買作者邊本邊本書呀」、「作者喺呢度喎,可以同佢傾下計,搵佢簽名」、「我幫你呀」


有些同事說,他們說這些話都說得入了腦,結果發生不少笑話。有一個同事說,她每天都跟樓下幫她開門的看更說「早晨」和「唔該」,哪知道有天早上她跟看更說「隨便睇睇」。另一個同事說,她想跟家中的趴着的狗說「唔該借借」,怎料隨便睇睇」也脫口而出。兼職的小妹妹也如是,她想跟別人說「唔好意思」,怎知道她說了「新書X折」。幸好我沒有像她們「中毒」得這樣深,但我也好像在睡覺時夢見書展的場境。

怎一個累字了得? (書展兼職記一)

幹了八天的書展工作(連同預備的一天),只能說一句:「怎一個累字了得?」

第一天(預備)體力勞動最多。由於我的崗位是負責把書入櫃及記住它們的位置,我要不斷接過一包包的書,彎下身,爬進櫃裏,再把它們齊齊整整地安置好。做了一天,我全身都痛得不行。手臂幾乎斷掉(因為書真的很重),還被割出一道道紅痕,破損的地方不少。因為常常探身入櫃,出來時一不留神,頭便撞到櫃頂,也痛得很厲害。爬入櫃時腰的力用得不好,也常常扭到、扯到。可能大腿承托的重量太多,也十分痠痛。在這一天的工作裏,我曾有幾秒鐘覺得太辛苦,想放棄的。不過總算捱過來了。

本以為預備那天是最辛苦的了,哪知道原來站着推銷書籍,也可以很累的。

書展第一天,我被安排補充櫃面的書籍(不能讓某一棟的書低了下去)及推銷書籍。站了十幾個小時沒休息,小腿快要抽筋了,腳跟、腳前掌和膝盖都很痛。因為要彎腰取書,腰也很痛。這一晚睡得不好,不斷痛醒。

第二天,因為要跑數,要十分努力地推銷書籍,喉嚨也開始痛了。

第三天,終於有了共二十五分鐘的休息時間。雖然只是在廁所外的空地坐了一會兒,但心理上也好過一點。現在我倒願意去補充書本了,因為換換姿勢,跪跪或坐在地方,也可以讓腿短暫休息。

第四天,捱了前一天(星期五)的夜市,這天是這麼多天來最辛苦的。之前只是身體累,這天卻連精神也快支持不住,好像能一下子被推倒,也不知道是頭暈還是睏。聲音也變得有氣無力。這天辛苦得連飯也吃不下。終於體會到,別人說累得無胃口是怎麼一回事。不過這天雖然很辛苦,卻沒有休息時間。

第五天,是不是「迴光返照」呢?雖然還是有夜市,但我的精神比星期六好了些。這天也有十分鐘休息。

第六天,又開始沒有胃口,而且有點想嘔的感覺。不曉得是站得太久還是姿勢不好,左邊的膝盖痛得不得了,好似刀割一樣,不能站得穏,走路也有點拐。很難熬。

最後一天,有兩個小時逛書展(幸好同事說的不靈--世界上最遙遠的距離,莫過於身在書展,竟不能逛書展),時間過得快一些。雖然書展早收,但要把東西收拾好,也花了不時間。

這個星期裏,幾乎每天都碰見一兩個認識的人或有朋友來探訪(除了星期六),跟他們說說話,自己也會精神一點。原來有人支持一下真的會好很多。我的全職同事除了得到朋友的精神支持,也有物質支援(零食),我也能叨叨光吃一點,也很不錯。

詳細記錄了八天的累的感覺,是想勉勵自己,這將會是我這輩子最辛苦的工作。只要記起我曾捱過這八天,那麼以後我也能捱過不少難捱的工作。

2011年7月19日星期二

又再上班了

今天下午到出版社取在書展工作時要穿 T 恤,順道當了一下義工,幫他們包裝書籍。

有些書會被一層透明封套牢牢裹住,讓你無法打開。我不喜歡這樣。因為如果我對那本從未聽說過的書有興趣,卻不能隨意閱覽一下,我怎知道它適不適合我呢?如此吝嗇只會失去像我這樣的顧客(當然,書套可以保護書籍,讓書本保持完好的狀態,但同時也不環保呀。再說,總覺得封着的書給人難以親近的感覺)。

我剛才做的,就是替書本穿上這件透明衣服。不過,它們穿這衣服有另一個原因--我們要把兩冊書弄在一起,成為一套。

原來這件事是這樣做的。

首先,把書放進一個開了一個口的透明膠袋,用一個長型的發熱機器(不知道叫什麼名字)貼近書邊壓下去,再用剪刀裁去多餘的膠袋。這時,書就像裝在一個密實袋裏一樣。接着才是重點,原來膠袋能牢牢地附在書上、沒留下空隙,靠的竟然是風筒(對,即用來弄乾頭髮的吹風機)!先吹好書的四個角,然後吹書面書背,這要很細心地做,才可確保膠袋可光滑貼服地裹緊書本,不弄出皺紋來。(其實呢,如果是大量生產的話,這些工序應該會有機器代勞吧?不然工夫都花到這些地方去,很不合算。)

天啊!這個一下子就會被人弄破、遺棄的膠套,背後竟然曾有人付出這麼多的心機!這只是為了整齊、好看?我想,以後我打開這些膠套時,應該會少了一點厭惡的感覺(雖然我始終覺得很無謂,而且不喜歡要很艱難地才開得了這膠套),多了一份默念辛勞做這工作的人的情感(如果不是機器代勞的話)。

出版社現缺少男兼職。見工時對方說的「男生負責搬貨,女生主責售書」的話只能聽過就算了。這天我只看見另外兩個兼職,那就是我的師弟師妹(他們是兩兄妹)。他們年紀小,那師妹更只有十六歲(樣子更小得讓出版社的一個員工懷疑她符不符合法定年齡去做這工作)。看來,我應該要負起照顧他們的責任。嗯,現在只能祈求天降神力使我有足夠氣力去做些重工夫,以及,祈求笨手笨腳的我不會被書壓死。

2011年7月18日星期一

謊言

我不習慣說謊,但近來卻被逼(半自願?)做了許多瞞人的事。有些事可能無傷大雅,有些則可能有點過份。

別人說幾句,就很容易說服了我。我也許真的太軟弱,太容易受人(哪怕只是個孩子)影響了。心裏未必很認同,但實際上還是隨別人幹了這些瞞人的事。但除此以外,我想不到還可以怎樣應對。

我不曉得別人的經驗如何,我只知道每當我說一個謊,幹一件瞞人的事,我就會面紅耳赤,提心吊膽的,很怕被人識穿。這不安的感覺真的不好受。我常常祈求時間過得快點,讓我可以快些離開「犯罪」現場。不過,就算我回到家,我還是怕會東窗事發。

其實要在社會生存,是否一定要學會說謊呢?說謊是為了自己好,為了別人好?你瞞我騙是必要的技倆嗎?懂得「忽悠」人才是「醒目」的人?若只能靠謊言去堆砌名利,恕我無法辦到。最近那些在許多人眼中沒什麼了不起的瞞人的事,我已幹得膽顫心驚的了。我沒有能耐當個醒目的人,我還是比較喜歡當個坦蕩蕩的傻瓜。

題外話:
很多人都說我是個(過於)認真的人。是的,如果我不那樣認真地看待那些事、責任感不那樣重的話,我的罪疚感應該會少很多。但是,偏偏我放不下。引朋友用的字,那是 commitment。對,我是一個守諾的人。無論是別人對我的承諾還是我對別人的承諾,我也一一認真看待,哪怕承諾的只是一件很微小的事情。所以,如果有人把答應過的話當成玩笑,我是會很傷心的。難怪有人取笑我說:「認真你便輸了。」儘管如此,我還是願意做個認真的人。